第06版:山海经

永不断绝的绝品

  【美德】

  

  N欧福泰

  《绝品》的故事情节曲折,在几个人物身上,处处闪烁出中华民族讲诚信的传统情操。故事发生在20世纪初的河北保定城,说的是有一位常先生,开着一家装裱店,他装裱字画手艺很神,一些模样“落魄”的旧字画到了他的手里,一经装裱立马焕然一新,不失风采。

  常先生因经常在一家酒楼饮酒,和保定富户刘三爷相熟。三代经营绸缎的刘三爷颇有些家财,闲来也做些收藏生意。刘三爷常常到常先生店里购些字画收藏,常先生也偶尔推荐一些字画给刘三爷。刘三爷挺爽快,凡是常先生推荐的字画一概买下,从不砍价。三爷的妻子马氏放心不下,瞒着丈夫让下人拿着字画到京城找行家鉴定,皆货真价实。

  有一天,刘三爷和常先生又在酒楼喝酒闲聊。常先生说自己手上有一张唐代古画,主顾要大价钱,他劝刘三爷购进。但这张古画需要三千大洋,起初刘三爷感到这个价钱太高了,但常先生肯定地对他说,自己仔细看过,这张画确实是无价之宝,因为主顾急着用钱,这才忍痛抛出。鉴于对常先生为人的信任,刘三爷决定第二天凑足银子买下这张古画。

  第二天,常先生携着一布包,来到三爷家中。三爷屏退下人,又关门闭窗,一看这张画纸泛黄,但托裱一新。常先生将古画严严实实包好,交到刘三爷手中,再三叮嘱:“三爷啊,善待此画,我不再多说,此画价值连城,悉心藏之啊!”爽快的刘三爷也立马将三千大洋交与常先生。

  又过了一天,常先生的店铺就被官府查封。常先生当时不在店里。不久,街上就传来“常某原是江洋大盗,犯了重案,改名换姓来保定藏身”的言语,但刘三爷听过后,无动于衷,因为他相信常先生不是坏人。

  又过些时日,马氏总觉得三千大洋购入的那张画可能有问题,于是差下人到京城请一位古董行家来鉴定。这位行家认真看过之后,长叹一声说:“此画不假,可惜是揭品,便不值几文了。”那么什么是“揭品”呢?行家说道:“所谓揭品,就是一张画分两层揭开。这非一般作假者所能为之。这张画更为厉害的是,将一张画揭为两张,且不露一点痕迹。这张画是下边的一层,不值钱的。但此画揭得平展、无痕、匀称,也算得上世上罕见的装裱高手所为了。”这时的马氏号啕大哭,但刘三爷仍是坚定地相信坦荡爽直的常先生绝对不会欺骗自己,常先生“要么是走了眼,千虑一失;要么是有难言之隐”,不可怪他。

  此事过去了一段时间后,常先生突然半夜来到刘三爷家,刘三爷又是摆酒招待。马氏听到常先生突然造访,过来讥笑常先生:“果真走了眼,卖与我家老爷一张好画!”常先生一愣,旋即大笑起来。刘三爷瞪了马氏一眼,还是和常先生把酒言欢。常先生与刘三爷道别:“我与三爷相交多年,甚是投缘。或许今夜一别,再不能相见了。”说毕大步出门去了,并不回头。

  又过了一年,刘三爷店铺中的伙计在京城办货时,亲眼看到常先生壮烈牺牲的场面,罪名是“革命党”。临刑前的常先生是“哈哈大笑,面色如常”。

  又过了几年后,军阀混战,战祸迭起,刘三爷店铺被一场大火烧尽,自己也被土匪绑票勒索了一大笔钱,家道迅速败落。

  一个冬天,马氏看到家里快要撑不下去了,就瞒着刘三爷,把家中从常先生那里收购来的二十余幅字画全部卖给了专门收购古董字画的王商人。重病中的刘三爷闻知大怒,立即拿着马氏卖字画得来的钱,顶着雪花,颤颤巍巍地拄着一根拐杖,到客栈去寻找王商人归还字画。

  按理货物成交后是不能反悔的。当王商人听到刘三爷讲述的关于常先生的事情,十分感动,就收了钱,把字画退给了刘三爷,并郑重说道:“这些字画大多是国宝,一定要悉心收藏啊!”刘三爷一怔,就问王商人这其中有一幅唐代珍品真伪如何?王商人笑着说:“那幅画为宝中之宝,实为揭裱后倒装置了。”所谓的倒装置,就是把原画揭为三层,后倒装裱。王商人猜想装裱者担心此画被人夺走,才苦心所为。“此画装裱实为绝技,天下一流。论其装裱,更是绝品。这就是古人说的‘画赖装池以传’。”王商人又说,像这样的名画很难复原,除非是绝代高手。自己家三代做收藏生意,父辈只说过有倒揭两层者的绝技,不料还有倒揭三层的,也算是开了眼界。末了,王商人说自己收藏是严守祖训“饿死不卖收藏”。

  当刘三爷听到此处,就将刚购回的一捆字画送给王商人收藏,“我不久于人世,已无意收藏。这些都是国宝,我恐家人不屑。送与先生收藏,我终于算是对得住常先生了。”说完转身走了。

  这则故事通过一幅古画绝品,诠释着什么是坦诚守信的中华民族传统美德。正是这一传统美德,才使得宝中之宝“绝品不绝”。从这一意义上来说,这则故事不是很有现实意义吗?

  

2022-06-23 5 5 南湖晚报 content_113860.html 1 3 永不断绝的绝品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