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汤见光

　　很久以前，在杭嘉湖平原腹地有个叫语溪的地方，当地气候宜人，适合种桑养蚕。久而久之，养蚕缫丝成了当地一项传统产业。关于养蚕，流传有很多故事。其中，憨大媳妇养龙蚕的故事最广为人知。

　　话说语溪有个叫沈家埭的地方，用这里养的蚕宝宝织的茧子缫出来的丝做的丝绸，特别洁白柔软，很受欢迎，甚至成为贡品。沈阿婆是村里公认的养蚕能手。要说这阿婆还真是不幸，早年就丧夫，留下两个儿子，全靠她种地养蚕缫丝把两个儿子抚养长大。这两个儿子，老大憨厚老实，勤劳肯做，村民都喜欢昵称他“憨大”；老二由于阿婆宠爱，有些不务正业，整日游手好闲。

　　在阿婆的操劳之下，成年后的两个儿子都娶了媳妇。老大娶的是一个外地逃难来村里的年轻女子，老二娶的是邻村一个女子。本想阿婆终于到了享享清福的时候了，没想到却突然得病卧床不起，在床上拖了几个月就过世了。俗话说“久病床前无孝子”，这几个月中，憨大、阿二夫妻的品性也显现出来了。还真应了这句老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憨大媳妇和憨大一样，忠厚贤惠，照顾婆婆任劳任怨；阿二媳妇没过几天就抱怨连连，甚至找借口回了娘家，连续多日不见人影。村里人也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私下都说阿婆白疼阿二了。

　　转眼到了春季养蚕的时候。村里家家户户都买来了蚕种。这蚕种是蚕蛾产在一张张棉布上的蚕卵，棉布长方形，大小一尺见方，用黑布包裹着。憨大也买来蚕种准备养蚕。这天晚上，憨大媳妇对憨大说自己是外来人，不懂养蚕的法子，尤其是孵蚕种，更是听都没听过，这可咋办？这么一说，憨大也是傻眼了，要知道，以前家里养蚕，都是阿婆一人操劳，加上当时习俗，养蚕是女人家的事，男耕女织，没有男人家去操养蚕这个心。憨大夫妻商量来商量去，只有一个办法，向阿二媳妇请教，毕竟是自家人，总不会不教吧。

　　到了孵蚕这天，憨大媳妇拿了几个鸡蛋，早早来到阿二家，向阿二媳妇请教孵化蚕种的方法。阿二媳妇听憨大媳妇说明来意，看着那几个鸡蛋，热情地说，大嫂怎么这么见外，你要学养蚕，我肯定是把知道的全告诉你，边说边接过憨大媳妇手里的鸡蛋。阿二媳妇一本正经地告诉憨大媳妇，孵蚕种时要先拿开水把蚕种浸一浸，然后把开水浸过的蚕种拿黑布包住，放在棉被中，过两天蚕蚁宝宝就孵出来了。接下来该怎么做，阿二媳妇也一一告诉了憨大媳妇。看着憨大媳妇感激万分地离开，阿二媳妇的眼里流露出鄙夷的神色。

　　接下来几天，村里的女人都开始忙着养蚕的事。大家见了面也是在谈论各家的蚕宝宝：你家的蚕宝宝吃桑叶劲头大不大？你家的蚕宝宝睡眠（蚕宝宝一生要睡眠五次，每睡眠一次就蜕皮一次，长大一点）了吗？让阿二媳妇惊讶的是，憨大媳妇也常常和村里其他女人一起讨论蚕宝宝的生长情况，每天也是忙忙碌碌，采桑喂蚕，一如人家。阿二媳妇暗暗地想：奇怪，难道憨大家的蚕种没有被开水烫死？阿二媳妇百思不得其解。（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