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范树立

　　我家住在运河边的原崇德县城（今桐乡市崇福镇），清澈透底的河水一直伴随着我。大运河的水曾经带给我欢乐和幸福，也带给我无数梦幻和想象。

　　回想童年时代，我常常跟着祖母到古老的北桥堍石阶上去玩。每当祖母在河里淘米时，是我最开心的时候，那时我只要用一只小小的竹篮，就可以舀到几条约一寸长的银色小鱼。我把小鱼养在玻璃瓶内，可以观赏鱼儿游动，那变化万千优美好玩的姿势，是我童年的一大乐趣，也是一件活动且难得的儿童玩具。

　　读小学时，星期天我常邀几个同学去北门外茅桥棣河边的廊棚边钓鱼。那时我用绣花针弯成鱼钩，然后挖几条蚯蚓做引饵。钓鱼是一种乐趣，当浮子下沉鱼儿上钩的一霎时，那快活的心情简直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那时候，我一下午准能钓到十多条长约半尺的条鱼，成为全家晚餐时的美味。家人先把条鱼彻底清洗干净，挖去鱼鳃、去除内脏，抹上盐腌着备用。然后在锅中放少许油，等到油锅烧至刚沸时，一次放进钓来的条鱼，并排摆好，炸到一面泛黄就翻面，等另一面也炸黄后，再反复翻炸两三次。炸好的条鱼鲜香味十足，是下饭的好小菜。

　　我下乡时，每年夏天村里人总喜欢到大运河里去摸河蚌。那时村子里的河滩边河蚌很多，下河去随手就可以摸得到。我也跟着他们到河边去摸，每次摸到的河蚌总少不了有大半篮，拿回家里把河蚌剖开取出蚌肉，然后洗净后加腌菜烧煮，这是一味难得的鲜美佳肴。真所谓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在当时物质条件十分困难的时期，河蚌也算是一盘不花钱的上等美食了。

　　小时候河中鱼很多，街上卖的大多是鲫鱼。鲫鱼个头不大，买七八两重为最好。鲫鱼味道鲜美，价格便宜，我们吃得比较多。鲫鱼的鱼刺多，食用时要特别小心。鲫鱼可以油煎和清蒸，清蒸味道很鲜。用腌芥菜烧鱼，鲜香好吃。猪肉末嵌进鲫鱼肚内，蒸来吃味道更鲜美。

　　家中煎鱼，我们常买白鲢，价钱最便宜。一斤多重的白鲢鱼最合适。花鲢，又叫包头鱼。花鲢的鱼头大，鱼肉鲜美，放豆腐、香菇烧汤，是一盘好小菜。白鲢可以做成鱼羹，味道很不错，十分下饭。草鱼窄长，肉质结实，适合做炒鱼块。青鱼很大，分量重，一般在七八斤左右，适合做成腌鱼，可以长时间保存。

　　鳜鱼，又名花鳜鱼，是一种特别鲜美的鱼。价格比较贵，现在吃的人多了，销路也很好。松鼠鳜鱼用料讲究，做功精细，口味香鲜，是江南一大名菜。

　　鲈鱼不大，鱼肉鲜，鱼刺少，很受食客欢迎。清蒸鲈鱼烧煮方便，味道好。

　　黑鱼是河中最强悍的鱼，连小鱼虾都遭吃食。黑鱼片烧咸菜，那味道是一等的，百吃不厌。

　　小时候，野荡里多汪刺，又名汪丁头。黄色有黑色条纹，全身黏滑。身上有三根硬刺，购买时要小心。汪刺，肉质鲜美，少剌。

　　野荡里还有鲇鱼，鲇鱼头扁，有两根长须。鱼肉软嫩，适合清蒸和红烧。

　　江南多河蚌，春季有很小的春蚬，肉色白嫩，用嫩蒜叶炒，味道很鲜。稍大一点的黄蚬，味道也不错。最大的是河蚌，用咸菜烧煮，是一味家常好小菜。

　　小时候，河浜里的河虾很多，在河边随手可以捞到几只。河虾肉嫩鲜美，是人们喜欢食用的小菜。葱爆大红虾是江南一大名菜。近来有人养殖明虾和沼虾，产量高，但口感一般，与河虾相差甚远。

　　小时候，家乡的田螺也很多，味道鲜美，田螺的肉挑出切碎，再嵌入肉末，烧煮后味道更好。螺蛳到处都有，加姜葱清蒸或红烧，味道好，价廉物美。从菜市场买来的螺蛳，最好能在清水中养一天，让其吐出泥沙。然后剪去螺蛳尾端，烧煮后容易嗍出螺蛳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