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张进喜

　　孩儿塔与严将军墓

　　嘉兴市区的少年路上还有两个地方，是小时候的我想去又不太敢随便玩的地方。一个是铜棺塔。铜棺塔又叫孩儿塔，在少年路与塔弄的交叉口，是老嘉兴七塔八寺中唯一在老城内的六角七层砖塔。该砖塔塔身虽不高，但形制古朴。

　　听老人说，图书馆从前是孔庙，塔弄正对孔庙。某天，县太爷从这里经过，听见旁边屋里有吵闹声，县太爷叫差役去看一下是什么情况。差役回复：一个老妇与一个小孩在吵嚷，老妇在嚷嚷，孙子拷亲妈 （亲妈，嘉兴方言祖母之谓）。县太爷大怒：孙子怎么可以拷亲妈？给我把他拿下。祖母见到县太爷动真格了，连连讨饶说：我们是吵白相，孩子还小，尚不懂事。孩子怎么还小？县太爷吩咐差役取两只钵头，一只装白糖，一只装盐。放在小孩面前，看他拿什么来吃。结果小孩拿了白糖吃得津津有味。县太爷说：这个小孩甜咸都分得出了，怎么会不懂事？孙子怎么可以拷亲妈，传令将小孩就地正法。老妇心痛不已，号啕大哭。为了让后人记得这件事，县太爷拨出银两，为小孩打造了一个铜棺，给予厚葬。后来又在上面造了一座塔，叫铜棺塔，又叫孩儿塔。不过这是民间传说，又一说法，该塔为北宋宦官童贯所建，取其谐音。

　　到了20世纪60年代初，比平房高不了多少的铜棺塔已经破败不堪，最上面这一层砖块都掉得差不多了，破损的地方长有小树和杂草，没有了塔的庄重和神秘。我小时候到少年路玩，虽喜欢爬树登高，但看到这荒凉的砖塔，实在觉得无趣。又听老人说，塔下还有个棺材，是铜的，阴雨天还可听到小孩哭声。我虽好奇，但不敢多看。埋棺材的塔有什么好看的呢？还挺吓人。于是不再逗留，而到建设中心小学去玩了。那里有个高高的土墩，上面有好些大树，挺受小朋友们欢迎。我没在那里上过学，前面邻居家孩子在这小学读书，他约我们去玩。

　　当时，建设中心小学（现为辅成小学）的一个校区在少年路北端，围墙外就是环城北路了。我是随小朋友一起进去的，这个学校的操场很大，操场西边有个高高的土墩，像小山一样，上面有好多大树，厚重的树冠连成了一片，绿叶层层叠叠，郁郁葱葱。小朋友喜欢爬山登高，于是在土墩上的树林里你追我赶，爬上跳下，玩得浑身是汗。后来听人说，这个土墩下面还埋有棺材，从前当大官的，号称严将军墓。母亲曾告诫我，坟墩窠可不能胡乱地疯玩，是对先人的不敬。那个年代我还小，是不懂历史痕迹需要保护之类的意识。此后，我听到土墩的大树哗哗作响，就觉得这地方阴森森的，就不再去玩了，让人不舒服，怕鬼怪冤魂找上门。那年头，小学对面还有个聋哑学校。（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