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版:杂的文

四时乐 鸟鸣声声消暑气

  N吴良根

  禾城多樟树,小区里有桂花、银杏、玉兰、梧桐、红叶李等好多种树,还有几处小竹林,通幽小径经木栈桥穿过微型小池塘,直通到西边的海盐塘河岸。

  入了伏,每天凌晨五点,声声鸟鸣就钻进门窗,“啾啾啾”“喳喳喳”,几长几短,或急促或拖音或近或远,像是用广西芦笛吹出来的,似是由乐队伴奏着的竹笛主音符,就像微信上早起的群友,“嘀嘀嘀”地在说:“早上好!”

  循声起床到阳台,正好天光微亮,勾勒出近楼远屋、百态树冠的轮廓。在婉转的鸟鸣序曲里,东边的一束霞光忽然变成一片,霞光从浅金漫到橘红,镀到浮在空中的云朵边沿,再照到人家向阳的玻璃窗户上,通红,鲜亮,像是一幅正在缓慢显影的油画。

  飞鸟原是寻常光景,从前只闻声声啼鸣,匆匆掠过,未曾细赏。然而,平静安好的日子里,难免会遇到这样或那样的郁闷,当你沉下心来,却听到了悠悠的鸟鸣,才发觉同一片天空之下,每一只羽翼轻振的生灵,也都藏着独属于自己的人间烟火,有欢喜,有嗔恼,有细碎温柔的日常。当你听着鸟鸣,闭上眼睛,静心养神,烦恼渐淡。

  在这般暑气蒸腾的大热天,趁着短暂的早晨,最适合开着窗户,欣赏风景,静听鸟鸣。麻雀,喜欢凑在屋顶上,“叽叽喳喳”,喧嚣一片;白头翁,多在树间飞跃,张望一番,“啾啾啾”,婉转悠扬;喜鹊,西装领带,像蛮模样,却是贼头狗脑,“鹊鹊鹊”叫过,便展翅不见踪影;斑鸠,最有胆子,时常栖落到阳台栏杆,朝着人家屋里窥视几下,又跳到花盆口,“咕咕——”飞栖在树枝。在城里,我叫得上名字的鸟儿,这几种最为常见。要是在乡下,除了屋檐下的燕子,还能看到“十姐妹”,听到布谷鸟、苦恶鸟、董鸡、野鸡、野鸭的叫声。

  前几天,在安吉。山里云雾轻漫,人烟疏淡,恰好撞见三只不知名的小鸟停栖路旁,两只扑腾着羽翼相争,另一只立在一旁,“叽叽喳喳”声声急促,似是焦灼劝解,却又无从插手。我一旁静观,心生遐想——许是伴侣间细碎的争执,旁人驻足旁观;许是寻常一家,长者训诫稚子;许是说着玩笑打闹,就像我们这群老人,短暂山居,晚饭后靠在路边的铁护栏上,“排排坐”式写出个五音歌谱。飞鸟的世界,亦有百态故事,万般可能,藏着不为人知的烟火与温柔。

  林间生灵百态,各有风姿。偶尔有叫得上名的,更多的是城里难得一见的山野精灵,无一不鲜活,无一不美好。耳畔是清脆婉转的鸟鸣,溪水潺潺流淌,清风拂过枝叶,沙沙轻响,花瓣摇曳,细碎温柔。手机抓拍到一只飞鸟,便请AI查阅它的姓名、习性、食性,属留属客?在这样的搜寻里,更加懂得世间万物何其多样,天地何其丰盈,万千生灵于此共生,温柔相依。

  比起城里不绝的车流喧嚣、人声嘈杂,荒山野地的安静最能抚平人心的浮躁。满目苍翠,涤荡眼眸;声声自然,抚慰耳畔;草木清香、野果甜香漫入心肺。在这里,眼得绿意滋养,耳得清声慰藉,身心全然松弛舒展,被这片土地温柔包裹,慢慢治愈。

  走入山林,遇见飞鸟,邂逅清风;打开门窗,聆听鸟鸣,找回静谧;在万物共生的光景里,寻得安然与自在。

  鸟鸣声声,消散暑气,又不只是消散暑气。

  

2026-08-25 5 5 南湖晚报 content_298437.html 1 3 四时乐 鸟鸣声声消暑气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