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花去】
N张偶良
嗨,你好呀——绣球花!
数年前的那日上午,我走进嘉兴人民公园,在由古建筑园林艺术学家陈从周先生题写园名的碑后面,被一棵长满一簇簇白花的高大花树惊呆:此为啥花?这般漂亮!我掏出手机拍照,虚心向农业大学毕业的女同事讨教。没想到,竟被对方好一顿数落:还秀才呢,仔细瞧瞧,此花外形像啥样,就叫啥花!
噢,我茅塞顿开,原来就是你——绣球花!靓丽,高雅,气派,我一见钟情,便兴味盎然地开始探究。先是翻《辞海》,后是上网了解,由浅入深地了解你。在古代,你被称为“绣毬”。据《广群芳谱》记载:“绣毬,木本,皴体,叶青色,微带黑而涩,春月开,花五瓣,百花成朵。”你的花其实很小,但有二三十朵小花聚在一起时,远远望上去,就像一个个漂亮的绣球了。难怪古人也用“百花成朵,团圞如毬”来形容你。至于我,尤为喜欢全白色花的你。古代还有“雪球”之名。如《药圃同春》记载:“雪球、玉团俱在三月开。雪球色白,喜阴,常浇以腴,鲜秀异常,花大如斗,近觉微香。”
你产自中国、日本及朝鲜等国,有木本和草本两种,生长地盘可大啦。当然,我还是更喜欢长在咱们国度的木质的你。
你是世上“变色花”。也有“植物变色龙”之称。这可是褒奖噢,因为你在实际栽培管理中,花色会随土壤酸碱度的变化而变化。土壤为酸性时,你会呈蓝色;土壤呈碱性时,你会变红色。加之适宜的光合作用,随着时间的推移,你由初开时的黄绿色,逐渐变白、变粉、变紫。白色的纯洁无瑕,粉色的温柔浪漫,蓝色的优雅高贵,紫色的温馨唯美。难怪现代人又唤你为七变花、八仙花、紫阳花、粉团花……也难怪乎,古人早就有诗赞美你:“散作千花簇作团,玲珑如琢巧如攒。”“疑是琼瑶初琢就,一团香雪滚春风。”万物有灵美好,在你身上,似乎体现得最为明显。所以,至明末清初时,文人李渔口出判语:“天工之巧,至开绣球一花而止矣。”
你是人间“定情花”。你之绣球属灌木,花密集,多为不孕花,颜色美艳,形态多样。你的花语是希望、忠贞、永恒、美满。宋时诗人董嗣杲对你赞美有加:“洁身自拥翠枝寒,遗得春魂寄素颜。夜月曳光凝绝径,晚风抛影入空关。几团白云能娇腻,五色流苏只等闲。宛似恋香蝴蝶乱,绿阴深处不飞还。”君不见,文人墨客的美言佳句,无不呈现出一幅幅画面:红花黄花都是花,青芽绿芽都是芽。花开叶茂待出嫁,情系绣球落谁家。在五彩斑斓的春光下,在花好月圆的夜色里,一对对穿着时髦的青年男女,正手挽手、肩并肩地谈情说爱。年轻人“抛绣球”,不光是强身健体,更是将你作为信物,觅人定情,许配终身。只不过,与你相比,外形相似,材质不同而已。
你是华夏“团结花”。瓣多聚灵气,花大不欺枝。你本不起眼的一朵又一朵小小的花瓣,紧紧地簇拥在一起,盛大且团结地绽放在绿叶间,纷纷红紫斗芳菲,争似团酥越样奇。绣球花的眉目含情,抱团争妍,无不展现自己的美好。是啊,人类偎依着植物的茂盛而生存,植物伴随着人类的脚步而迁徙。绣球花,你是上天赐予人类的美丽,谢谢你带给人间的美好。
正因为对你越来越了解,也越来越想欣赏你。
搬进香橼新居后,离嘉兴火车站越来越近。在你长新枝、吐绿叶、显花蕾,由待放、盛开,到凋谢之时,我几乎每天都要走进人民公园,有时一天要来两次,对六棵木本绣球大树以及道路旁、树荫下的草本绣球小花,兜上几圈,来回欣赏,驻足细瞧。其中,当然也是为了锻炼身体。
还远不止此举呢。这些年里,我去过上海浦东申港大道活力街区的景观花园,观赏里边多姿多彩的绣球花,还去过无锡鼋头渚公园、南京秦淮区御道街的午朝门公园……每到一处,粉红团团、碎碎簇簇、造型丰满、大而美艳的绣球,总是令我悦目怡神,心花怒放。
更使我难忘的是,有一年我去武汉金银湖国家湿地公园,那里种植着约3200平方米的绣球花,上百万株绣球花惊艳亮相。我走清水绿道,跃公园叠泉,穿梭在你的花海中,仿佛漫步在莫奈的花园。这个公园不远处还藏着一个柏泉苗圃,1.2万平方米的大棚,培育着品种繁多的五万余盆绣球花。一眼望不到边,我有幸在这欣赏了珍稀的“粗齿珍贵”“史欧尼”“含羞叶”等二十多种绣球花。之后,我又专赴黄陂的木兰花乡参观绣球花主题园,登上占地三百亩的三个花坡,极目眺望你的花海,好似踏进了梦幻的爱丽丝仙境。坠入这无尽的花乡里,我真的做了一个甜甜的“夏日美梦”。
如此说来,你一定要以为我是一个“花痴”,其实不然。我曾当过多年嘉兴市兰花协会理事长,尽管兰花十分名贵,可我养的兰花没有一盆活过三年的。究其原因,我外行,懒惰,不会侍弄,这只是客观。兴许还另有奥秘,主观上的漫不经心。还有像昙花,辛辛苦苦培育,待到开花时,却只是“一现”,实在让人遗憾。而你呢,只要有心留意,钟情观赏,从三月到八月,花期长达半年有余,到处皆有你婀娜多姿的倩影。
世上万物,择其所好。我再次发誓:情有独钟绣球花!
